175
周四一大早牛铁zhu就乘坐飞机去了山城，曹晓乐起床时早起的鸟儿都已经快到山城市区了。
他公司zuo的大，参与的项目多，几乎在哪里都有认识的人。
这次开车到机场接牛铁zhu的人是一家山城本地幕墙公司老板，叫zuo宋林。
宋林和zuo家族企业的徐言不同，他的成chang坏境其实与牛铁zhu有些类似，原先家在农村，靠着土里刨食过日子讨生活，人没有大志向，书读得也不算多。
孩子年纪稍微大了一点后，宋林的父母与牛铁zhu的父母一样，都纷纷选择离开农村外出打工，每隔几个月他们会往农村寄钱，逢年过节才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直到工地出事，赔偿款成为了宋林还有牛铁zhu这些“留守儿童”的发家钱。
176
宋林从小在山城chang大，人脉关系如同老树扎gen似的错综复杂，尤其是进入建筑行业后，不仅是监理甲方，江城市区以及周边县城大大小小包工tou他都熟悉，若是想要找什么东西，就算是yin沟里的老鼠都能被他翻出来。
山城的空气chaoshi，无数的灰黑楼房各自耸立又相互jiao错，提前洗过的黑色ma自达轿车混入错综复杂的高架桥中，宋林给牛铁zhu递了gen烟，牛铁zhu笑着摆摆手。
他本就不怎么抽烟，工地里也一直都禁烟禁酒，只有创业最初的那几年他会在饭局上抽几gen意思一下。后来他混得好了，没人能劝牛铁zhu抽，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坐在他shen边，连大气都不敢chuan一口。
与曹晓乐在一起后牛铁zhu更是连烟盒子都没有碰过一下，下班回家前甚至还会换掉在工地踩过的鞋子，老婆shen上好闻、爱干净，自己也不能臭烘烘惹人烦。
177
“你要找的人还ting有名，他在好几个分包那边都打过零工，事情zuo得不怎么样，每天迟到早退不说，人还喜欢chui牛。”宋林打开窗hu，手中点燃的烟tou扬起浅灰色的风，“曹雄，对吧。老婆自杀死了，老娘住在康复医院，儿子叫作曹晓乐，山城美术学院毕业的，前一段时间跑到了江城，后面的踪迹似乎被人抹了，我查不到。”
“恁当然查不到，曹晓乐是俺老婆。”牛铁zhumo挲着自己刚剪的手指甲，他听到这儿后嘿嘿笑了两声。
山城的天气yin沉，男人眼里也像是蒙了层雾气，让人一下子捉摸不透：“如果恁都能查到，那放高利贷的人也就都能查到了。”
178
“原来是嫂子啊，失敬失敬，怪不得你把人藏这么好。”宋林诧异地看了一眼牛铁zhu，他把着方向盘转了个弯，黑色轿车下了高架桥后朝着江对岸的郊区方向开，“我开始还以为曹雄欠你钱呢。”
牛铁zhu爱钱这事儿合作方们都知dao，“嫂子”的存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欠俺钱还好说，俺能压着他在工地上打一辈子零工还钱，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让高利贷的人找俺老婆要钱，这不就是欺负俺老婆老实。”
男人的语气憨厚，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背后阵阵发凉，“俺老婆心善帮他还钱，是因为他孝顺，报答他的养育之恩。现在俺老婆不帮他了，他又去找高利贷利gun利，一转tou欠了五十几万，以后被bi1急了怕是又要找俺老婆讨。”
宋林敲了敲方向盘：“沾上父亲……那是有点儿麻烦。”
“俺老婆肯定是不会再给他钱了，曹雄对晓乐不好，晓乐已经尽足了孝，现在不欠他的。”男人直接划清界限。
“高利贷那边的人我认识，一句话的事儿。”宋林说。
牛铁zhu啧啧两声，“高利贷那边我也能直接解决，可曹雄这gui孙是俺岳父，俺又不能找人zuo掉他，哎，烦得很。”
宋林默不作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牛铁zhu比宋林大五岁，宋林刚刚进入建筑行业时牛铁zhu已经有了点儿名气，那个时候牛铁zhu开了家水泥公司，shen边的竞争对手多，他这个人手段狠，zuo事也张扬，浑shen都是gu匪气。
179
“恁说俺是找人把他手脚打断，让他一辈子无法抬手借钱，也没办法到江城来找晓乐，还是让他进去得了？”
“不如还是进去算了？手脚断了，他那张破嘴还能到chu1嚷嚷。俺老婆以后可是要当漫画家开签售会的，他耳朵里不能进些脏东西。”牛铁zhu自言自语，“这瘪三……不能影响老婆追梦啊。”
宋林与牛铁zhu走的是一个路子，生意场上的事情luan，他们两个人手段差不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遇到事儿了他们也都不怕手脏。
曹雄对他来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和老婆现在都是有了牵挂的人，如果曹雄这个亡命徒破罐子破摔，瞎说八dao毁掉名声事小，他俩受到人shen伤害事大。
他们赌不起，也不愿意去赌。
180
车里没有其他人，宋林吐了口烟圈后回：“我听康复医院的人说，曹雄最近经常到医院来看他老娘，每次手上啥也不提，他就是坐在床边看着。昨天曹雄又去了医院，骗他老娘‘买了新房’，老太婆今天下午会在护工的陪同下坐车去‘新房’看看。”
牛铁zhu低tou给曹晓乐发消息，手上劈里啪啦打着“想你”之类的话，口中却在问曹雄：“真新房假新房？他是不是给自己娘买保险了？”
宋林点点tou，“皇帝的新房，影子都没有，就是个把人从康复医院里tou骗出来的借口。他保险买了好几年了，也一直没有断过缴费，原先不是有儿子帮忙还钱吗，现在儿子跑了，曹雄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老娘shen上。”
181
“他这是要杀人骗保啊。”牛铁zhu看着手机中曹晓乐发的那句“老公，我也想你了”笑眯了眼，边说话还边拿起手机自拍，照片中的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gen儿了。
发完自拍后牛铁zhu摸摸下ba，思考了几秒钟说：“俺老婆心善，愿意花钱养着这个不喜欢他的老太婆，那我们就不让她死好了。曹雄嘛……猪脑子一个，想不出什么花招，估计就是想要花钱找人制造jiao通事故现场，老婆子死了，他就能向保险公司索赔。”
“我也是这么猜的，康复医院里的人说，曹雄预约的探望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是十二点半，我们先吃个饭，吃饱喝足好看戏。”宋林说。
黑色ma自达停在了郊区一家高架桥下的火锅店门口，里面人声鼎沸，周围停了许多食客的车，牛油混杂着辣椒的香气飘了二里地，勾的牛铁zhu肚内馋虫咕咕作响。
一辆装满砂石的货车离开，宋林立刻把自己的车停在了空位里面。
他知dao牛铁zhu好这一口牛油火锅，好不容易碰上了个给牛老板献殷勤卖人情的机会，宋林肯定要牢牢抓住了：“保险公司、警察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到时候我们在现场来个瓮中捉鳖，曹雄不是想要杀人骗保吗，我们就让他在保险公司和警察面前杀。”
周四一大早牛铁zhu就乘坐飞机去了山城，曹晓乐起床时早起的鸟儿都已经快到山城市区了。
他公司zuo的大，参与的项目多，几乎在哪里都有认识的人。
这次开车到机场接牛铁zhu的人是一家山城本地幕墙公司老板，叫zuo宋林。
宋林和zuo家族企业的徐言不同，他的成chang坏境其实与牛铁zhu有些类似，原先家在农村，靠着土里刨食过日子讨生活，人没有大志向，书读得也不算多。
孩子年纪稍微大了一点后，宋林的父母与牛铁zhu的父母一样，都纷纷选择离开农村外出打工，每隔几个月他们会往农村寄钱，逢年过节才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直到工地出事，赔偿款成为了宋林还有牛铁zhu这些“留守儿童”的发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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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从小在山城chang大，人脉关系如同老树扎gen似的错综复杂，尤其是进入建筑行业后，不仅是监理甲方，江城市区以及周边县城大大小小包工tou他都熟悉，若是想要找什么东西，就算是yin沟里的老鼠都能被他翻出来。
山城的空气chaoshi，无数的灰黑楼房各自耸立又相互jiao错，提前洗过的黑色ma自达轿车混入错综复杂的高架桥中，宋林给牛铁zhu递了gen烟，牛铁zhu笑着摆摆手。
他本就不怎么抽烟，工地里也一直都禁烟禁酒，只有创业最初的那几年他会在饭局上抽几gen意思一下。后来他混得好了，没人能劝牛铁zhu抽，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坐在他shen边，连大气都不敢chuan一口。
与曹晓乐在一起后牛铁zhu更是连烟盒子都没有碰过一下，下班回家前甚至还会换掉在工地踩过的鞋子，老婆shen上好闻、爱干净，自己也不能臭烘烘惹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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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找的人还ting有名，他在好几个分包那边都打过零工，事情zuo得不怎么样，每天迟到早退不说，人还喜欢chui牛。”宋林打开窗hu，手中点燃的烟tou扬起浅灰色的风，“曹雄，对吧。老婆自杀死了，老娘住在康复医院，儿子叫作曹晓乐，山城美术学院毕业的，前一段时间跑到了江城，后面的踪迹似乎被人抹了，我查不到。”
“恁当然查不到，曹晓乐是俺老婆。”牛铁zhumo挲着自己刚剪的手指甲，他听到这儿后嘿嘿笑了两声。
山城的天气yin沉，男人眼里也像是蒙了层雾气，让人一下子捉摸不透：“如果恁都能查到，那放高利贷的人也就都能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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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嫂子啊，失敬失敬，怪不得你把人藏这么好。”宋林诧异地看了一眼牛铁zhu，他把着方向盘转了个弯，黑色轿车下了高架桥后朝着江对岸的郊区方向开，“我开始还以为曹雄欠你钱呢。”
牛铁zhu爱钱这事儿合作方们都知dao，“嫂子”的存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欠俺钱还好说，俺能压着他在工地上打一辈子零工还钱，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让高利贷的人找俺老婆要钱，这不就是欺负俺老婆老实。”
男人的语气憨厚，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背后阵阵发凉，“俺老婆心善帮他还钱，是因为他孝顺，报答他的养育之恩。现在俺老婆不帮他了，他又去找高利贷利gun利，一转tou欠了五十几万，以后被bi1急了怕是又要找俺老婆讨。”
宋林敲了敲方向盘：“沾上父亲……那是有点儿麻烦。”
“俺老婆肯定是不会再给他钱了，曹雄对晓乐不好，晓乐已经尽足了孝，现在不欠他的。”男人直接划清界限。
“高利贷那边的人我认识，一句话的事儿。”宋林说。
牛铁zhu啧啧两声，“高利贷那边我也能直接解决，可曹雄这gui孙是俺岳父，俺又不能找人zuo掉他，哎，烦得很。”
宋林默不作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牛铁zhu比宋林大五岁，宋林刚刚进入建筑行业时牛铁zhu已经有了点儿名气，那个时候牛铁zhu开了家水泥公司，shen边的竞争对手多，他这个人手段狠，zuo事也张扬，浑shen都是gu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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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恁说俺是找人把他手脚打断，让他一辈子无法抬手借钱，也没办法到江城来找晓乐，还是让他进去得了？”
“不如还是进去算了？手脚断了，他那张破嘴还能到chu1嚷嚷。俺老婆以后可是要当漫画家开签售会的，他耳朵里不能进些脏东西。”牛铁zhu自言自语，“这瘪三……不能影响老婆追梦啊。”
宋林与牛铁zhu走的是一个路子，生意场上的事情luan，他们两个人手段差不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遇到事儿了他们也都不怕手脏。
曹雄对他来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和老婆现在都是有了牵挂的人，如果曹雄这个亡命徒破罐子破摔，瞎说八dao毁掉名声事小，他俩受到人shen伤害事大。
他们赌不起，也不愿意去赌。
180
车里没有其他人，宋林吐了口烟圈后回：“我听康复医院的人说，曹雄最近经常到医院来看他老娘，每次手上啥也不提，他就是坐在床边看着。昨天曹雄又去了医院，骗他老娘‘买了新房’，老太婆今天下午会在护工的陪同下坐车去‘新房’看看。”
牛铁zhu低tou给曹晓乐发消息，手上劈里啪啦打着“想你”之类的话，口中却在问曹雄：“真新房假新房？他是不是给自己娘买保险了？”
宋林点点tou，“皇帝的新房，影子都没有，就是个把人从康复医院里tou骗出来的借口。他保险买了好几年了，也一直没有断过缴费，原先不是有儿子帮忙还钱吗，现在儿子跑了，曹雄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老娘shen上。”
181
“他这是要杀人骗保啊。”牛铁zhu看着手机中曹晓乐发的那句“老公，我也想你了”笑眯了眼，边说话还边拿起手机自拍，照片中的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gen儿了。
发完自拍后牛铁zhu摸摸下ba，思考了几秒钟说：“俺老婆心善，愿意花钱养着这个不喜欢他的老太婆，那我们就不让她死好了。曹雄嘛……猪脑子一个，想不出什么花招，估计就是想要花钱找人制造jiao通事故现场，老婆子死了，他就能向保险公司索赔。”
“我也是这么猜的，康复医院里的人说，曹雄预约的探望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是十二点半，我们先吃个饭，吃饱喝足好看戏。”宋林说。
黑色ma自达停在了郊区一家高架桥下的火锅店门口，里面人声鼎沸，周围停了许多食客的车，牛油混杂着辣椒的香气飘了二里地，勾的牛铁zhu肚内馋虫咕咕作响。
一辆装满砂石的货车离开，宋林立刻把自己的车停在了空位里面。
他知dao牛铁zhu好这一口牛油火锅，好不容易碰上了个给牛老板献殷勤卖人情的机会，宋林肯定要牢牢抓住了：“保险公司、警察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到时候我们在现场来个瓮中捉鳖，曹雄不是想要杀人骗保吗，我们就让他在保险公司和警察面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