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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尾鱼〈双鱼〉(六)

胡玖安的日记

日期:二月十四日

今天是西洋情人节,在明天正式去斑ma鱼记忆整复所报到前,我决定送给自己一个礼物——再次去见一见,我真正想见的人。

首先,我回到以前待过的实验室,拜访曾经对我很好的教授,上次他送过我一瓶他研发的香水,我带了点心给他当回礼。可惜教授出国去了,我只能跟他的助理约好,一周後等他回来再拜访他。

接着,我来到期待已久的地方。

玻璃自动门打开,我一脚踏进去,茉莉花香气息迎面而来,原本我的双手不安地捉着裙边,不自觉放松下来。

发廊里的其他设计师和助理都看着我,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听说牙科诊所员工看人会注意齿列是否整齐,医美诊所的人会细察每个人的pi肤状况,我忍不住猜想,不久前,我第一次来这里时,tou上ding着luan如稻草的chang发,这间发廊的全T员工,一定觉得我是哪里来的疯nV人吧。

我正要开口,柜台妹妹甜美一笑:「胡小姐,今天还是指定余设计师吗?对了,他升店chang了,费用会b较高哦。」我表示没问题,她就出声召唤他,而後领着我坐下。

等了好一会儿,余刚终於出现了,他还是一如我初次见到他的模样,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眼神清澈,笑容清新;初访後我已经找藉口现shen两次,到今天我仍然感到惊讶,怎有男子这样有魅力,又不带有掌控霸dao的气息,让人感觉好安心?

「今天怎麽会过来?」余刚问dao,我赶jin回答:「我很少染发,觉得tou发有点乾涩,想来护发。」

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藉口。

「你今天JiNg神很jin张吧?我感觉你的toupi非常jin绷,思虑过度的客人常有这zhong情况。要不要试试我们店里的JiNg油按mo呢?我不是随便luan按,为了提供更好的服务,店内夥伴都有去正规的芳香疗法机构学习。」

余刚诚恳地说dao,我点点tou,洗完tou後,他隔着热mao巾,轻轻按压我的颈项,我看到镜中的我,脸红到耳gen。

「最近烦恼很多吗?你的脖子真的很僵y呢。」余刚似乎看出我的jin张,我点点tou:「最近??你知dao我的情况,虽然再次拥有人生,但我有点不知dao,自己该zuo什麽,我是说除了工作??我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脑科学的研究很有趣,但是,我也想尝试看看不一样的事物。」

第一次来这里时,余刚问我怎麽知dao这间发廊,我就小心翼翼地述说自己的状况,他凝神静听,诚心聆听的眼神,不时因我的情况而蹙眉,让我觉得我所述说的一切,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他对每人都是如此,对话时绝对专注,但他澄澈无波的眼瞳里,我好像看见一个全新的自己。

不再是父母眼里,为Ai甘愿当小三,被父亲愤而逐出家门的傻nV儿。

不再是同事心里,因为无法离开第三者shen份,而受苦憔悴的nV子。

不再是世人舆论中,L和V婚姻里的万恶第三者。

就在这时,一位绑着非洲编发的男设计师经过我们,他推了推余刚:「哇,你记忆恢复之後,话变多了,以前都只会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敢跟客人聊天,现在跟谁都能聊,厉害了。」

「那时我只有一天的记忆,是要跟客人聊什麽呢?」余刚浅浅一笑,他们的对话g起我的好奇心:「不好意思,你以前失忆过?」

我的心脏砰砰tiao动,原来余刚也是弄丢记忆的同dao中人。

余刚点点tou:「之前我罹患前向X失忆症,每天早上醒来,就忘了前一天经历的所有事情,记忆停留在十八岁刚来这家发廊的时候。」

「你觉得??康复前後,有没有什麽不同?」我小心翼翼地问。

余刚浅浅一笑:「以前每天光是维持正常工作生活,就已经很费力;所以我很久没学习美发以外的东西,但现在,我真心想要尝试不一样的事情。」

霎那间,我心里一动,心的一角甚至隐隐作痛,我相信我很能理解余刚有多麽不容易。我好想告诉他,我能懂他所有的感受,如果他需要,我一定也能安wei他。

也许,受过伤的男子,特别容易让我付出感情,仔细想想,若不是L有个会殴打他的父亲,也许我们并不会开始。

「胡小姐?」余刚的好听声音,将我唤回现实。

「嗯??我可以问问,你想尝试哪些类型的事呢?」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攀岩、hua雪、防shen武术、戏剧??不过hua雪和武术可能不行,我之前受过脑伤,需要小心避免受伤。」

他跟我想的一样!走向发廊之前,我去附近的攀岩馆谘询课程,一直在混luan的记忆中打转,是该换个视角、提升高度了。

错失的青春让人遗憾,我shenshenx1口气,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当下。

我知dao余刚和班洁瑜小姐是一对恋人,我真的没想要踰矩,我只是想要靠近曾经走过相似困境的同路人,向他借一点光,也分享一点我的,一点点就好。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我看着余刚,拜托拜托,千万别说不,那可会杀Si我??

他的回答是——

我吓得甩开纸张,妈呀,我看到了什麽?这这这是胡玖安的日记吧?鱼缸先生的回答是什麽?我捡起纸张再次一瞧,这是一整张笔记纸页的正反面,有几个字尾端遇上水渍yun开,该不会是眼泪吧?日记应该还有後续,但这张纸怎麽会出现在这儿?难dao诊疗室昨晚发生了什麽事?

我满腹问号,四chu1翻看找寻线索,突然间整复所电话响起,我只得先接电话,话筒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艾l柏员警。

「圆圆啊,你好,我和拉杰在台东,认识了一位阿嬷,她想问问能不能请你们帮他孙子作记忆整复,可以的话帮我预约??」

我迅速chu1理好预约事宜,立刻想到要问他一件事,我们曾请拉杰转告多次,但总是被拉杰忘记:「对了,小班班医师一直惦记着要问你,是谁给你那瓶生前孟婆汤?」

「啊!这个呀!是我远房表妹,她之前跟男朋友分手,男朋友突然又回来纠缠她,她问我申请保护令的事情,把香水送给我当礼物,说有忘却烦恼的效果,我半信半疑,没想到被拉杰整瓶倒在自己tou上。」

「可以请问你表妹的姓名吗?」

「哦,她叫胡玖安,一个古又一个月的胡——」艾员警的答案,让我心里涌出不祥的预感,我还在思索要不要请艾员警报案,却又怕反应过度;艾员警有事先挂上电话,我想,我应该打电话给小班班医师,请求指示。

「叮咚!」整复所大门再次开启,我们小班班医师匆匆忙忙奔进整复所。

我赶jin冲上前要跟小班班医师报告,她一边掏手帕拭汗,一边兀自念着:「圆圆,我ㄧ知dao你又要说别在办公室内奔跑,可是鱼缸先生跟我约好十二点半在这里,唔,三十五分了,我迟到五分钟了??」她观望四周,停下脚步:「咦?鱼缸先生还没到吗?」

「没耶!」我摇摇tou:「倒是玖安呢?怎麽没一起回来?」

「她昨晚传讯息跟我请假,所以我们没有一起去研讨会。奇怪了,鱼缸先生就算迟到三分钟也会先联络我,怎麽没消息呢??」

她抬起tou,视线瞥向整复所的大水族箱,脸sE瞬间刷白。

「怎麽了?小班班医师?」我上一次见到她这异样,是接到老班医师车祸消息时;我心凉了半截,不要吧,好不容易小班班医师找回鱼缸先生、我也找到妹妹车祸肇事者,似乎又有让人心痛的事情等着我们,胡玖安是不是zuo了什麽不该zuo的事?

只见小班班医师尖叫dao:「斑ma鱼!」

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而小班班医师已经陷入慌luan,虽然我也慌了,但我赶jin按住她发抖的肩膀,帮助她稳定下来。

小班班医师连嘴chun都在发颤,手指向水族箱。

我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水面上浮着一团东西,乍看下不过是脏W,仔细看,是一只爆裂的斑ma鱼!我一进门就忙着整理打扫,居然没注意到!

「是、是谁的斑ma鱼?怎、怎麽回事?」

目睹这惨烈画面,我也结ba起来,小班班医师爆出大哭:「那是我的、是我的斑ma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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