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世界已陷入酣眠的寂静，租屋外的巷子里传来几个青少年的嬉笑声，似乎刚从巷子外的KTV离开。

目光所及已然失焦，许聿辰眯起眼，试图聚焦视线，眼前的书上爬满自己的字迹，花花绿绿各zhong笔记，好像少写了什麽，这些事情就无法被记住一般。

接连几个学期考试都考得不够理想，以前听国考上岸的学chang姐说过，期中、期末考就要当作国考在准备，那是不是代表，现在考不好，国考落榜的可能X就更高了？

特殊选才上榜以後，地方报纸刊登的「越南新二代许同学勇闯台律系」报导为人津津乐dao，当报导刊出後，他一直在想，为何是「勇闯」呢？他并非资质愚钝，在校成绩一直都不错，即使没有特殊选才，学测不行，或许指考也能前往台大啊。

尽guan如此，他还是怀揣着自信心与期待感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台律系，结果没想到，这条椰林大dao还真的得需要十足的勇气来闯。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T认到自己就是资质不如人，一次又一次在课堂上无法理解讲台上的教授、shen边的同学的话语，一次又一次看着校园论坛嘲笑着繁星计画以及特殊选才的学生，一次又一次自我怀疑。

彷佛菟丝子攀附在枝g之上，这些无谓的焦虑感就这样缠绕在心间，在其之上扎gen，往下钻，凿出shenshen的裂口。

再读下去眼睛和意志力就要受不了了，他阖上书本，拉开椅子要回床上，一转tou，便看见床上的叶绽手拿着手机，眼睛半睁半阖，似是强忍着睡意在等待着他。

许聿辰吓了一tiao，「我以为你还没睡，抱歉，拖到这麽晚。」

叶绽摇tou，「没关系，我等你。」

她让出一个位子，好让两人都有足够宽广的空间能够入睡。

叶绽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睡意，「你们学校的期中考好可怕，gen本要人一个月都不用睡。」

「没办法，法律系就是这样。」他ShAnG，无可奈何地说：「就像玩游戏一样，一直打怪，一直通关，直到打到最後一关拿到律师执照都要这个样子。」

叶绽接着说：「然後拿到律师执照以後，还要为遇到冲突的人申诉，还是每天都在战斗，真是辛苦了。」

他蓦地想起刚开学入住的时候，他们两人兴冲冲地挤在小小的笔电前，一起看着几年前的《蜘蛛人》动画电影，看完以後还接着看了影评，一再听见那句经典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失笑，不置可否，「毕竟我们读了那麽多书，掌握了法律的力量，就要拿这个力量来帮助人。」

叶绽睨了他一眼，显然是觉得他读书读疯了，中二病潜伏了好几年才发作，g起嘴角笑说：「那你明天会回来吃饭吗？我明天不用打工，可以煮一点东西给你吃，看你想吃什麽。」

许聿辰闻言笑着nie了nie她的右脸颊，「食物中毒就不用考试了，你好贴心。」

她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luan讲，我是要给认真又优秀的你加油打气好吗？」

许聿辰忍着笑，怕她生气，於是说：「好啦好啦，我吃，你煮什麽我都吃，就算是泡面也吃。」

叶绽这才满意地躺回自己的位子上，让许聿辰伸手去关灯，日光灯啪的一声熄灭了，黑暗中隐隐还能看见灯座缓缓散去的光yun。

终於万籁俱寂。

明明已经累成这样了，躺下来却还是无法入睡，视线渐渐习惯黑暗，许聿辰闭上眼，默念着网路上说的可以快速入眠的方式。

房里很安静，安静得听不见任何鼾声，许久，他听见枕边人翻shen，moca了棉被的细微声响，随之而来，是她细如蚊蚋的声音。

「我说真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努力又认真，优秀的样子。」

声音细小，却还是清楚传入他的耳边。

又一次翻shen，那个nV孩大概是觉得害羞了，就要装睡躲起来了，他睁开眼，黑暗中她背对着他，lun廓若隐若现，他伸出手，把她揽入臂弯中。

「别luan想了，快睡吧。」他低声说。

「嗯。」nV孩闷闷的声音传来，小小的手也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久，握住他的手的力量渐渐放松下来，耳边传来均匀的呼x1声，大概是真的睡着了。

和叶绽的Ai情，始於他那幼稚的保护yu，始於那个liu光倾泻的午後，她眼底的光，笑说那句「那就麻烦你了，有点英雄主义的许聿辰同学。」而他渐渐沦陷於她的轻笑、她的视野，即使是她脸上小小的伤疤也显得格外可Ai。

可他还是害怕着，有天他黯然失sE了，她眼底所反S的光芒，是否也会消失呢？

他松手，让她离开自己的臂弯。

他喃喃，彷若梦呓：

「如果我不够优秀了，让你失望了，你是不是就不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