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弥漫着喜庆的氛围,唯独沈侧君的鸢尾楼,虽然也换上了大红的喜灯喜烛,却因为府内奴侍们都忙着筹备婚宴无暇顾及这边,显得有些冷清。
沈兰浅倒不讨厌这种冷清,对他来说清静点更好,只是萧知遥这些天也忙于各种琐事无心踏足后院,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她了,心中难免生出了些忧虑。
因为凤后,王主待他总是礼遇有加,就算偶有温存,更多时候也是相敬如宾。他以病弱博取同情,现在看来似乎有些过头了……靖王殿下对自家人远比她在朝中展现出来的那一面温柔,也比他想象中更为心软,这样下去不行。
沈兰浅深知萧知遥对祀幽的疼爱,而他在上林苑跟祀幽结了梁子,日后共侍一妻,以祀幽那个性格,肯定会想尽办法独占宠爱,若让他得了宠甚至先怀上长女,那他以后就再无安宁可言了。
可妻主没有碰他的意思,他该怎么……
他身体养的差不多了,之前受的那些伤都已痊愈,算算时日也快到那个日子了,或许可以再……
“一个人坐在这想什么呢,怎么也不披个厚点的大氅?小笋和云桑呢?”
沈兰浅正独自在院中的杏树下,突然听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声音。
萧知遥虽然身着的是喜服,但她一贯独爱红色,乍一看倒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一身制式更华贵,头饰也更繁琐精巧,层层叠叠,妩媚动人。她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幼狐,正是先前在上林苑猎到的那窝狐狸之一。
“殿、殿下!您怎么……”沈兰浅慌忙起身,没想到在这时见到了最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坐,这么紧张干什么。”萧知遥抱着白狐很是自然地坐在他身边,“花轿未到,母皇又派了苏行盏来帮忙,本王就懒得再去应付那帮老鬼了,暂时来你这躲躲清净。看你反应这般大,令玉莫不是不欢迎本王?”
“奴岂会不欢迎!”沈兰浅赶忙道,“只是今日毕竟是您与帝卿的喜事……”
萧知遥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就是因为这个。你也是世家嫡子,被沈公以侍奴的身份送来本王府上,晋封也不宜另办,本王思来想去,总觉得于你有些不太公平,也太过委屈你。”
沈兰浅没料到她会来说这个,微微一怔,随即展颜:“只要能常伴殿下身侧,奴怎么样都不委屈的。”
“这叫什么话。”萧知遥不赞同,“本王承诺过的,会好好待你,也说过你可以再肆意些的。”
“不管你是本王的弟弟、侍奴还是侧君,总归都是本王的家人,有什么事本王自会护着你。”
“喏,答应送你的。”萧知遥顺了顺幼狐的毛,塞进沈兰浅怀里。这小狐狸见了生人也不害怕,似乎笃定了他不会害自己,只嗷呜了一声,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蜷成了一团。
“……啊,好有灵性的狐狸,它长得真好看啊。”沈兰浅有些惊喜,他不是没见过那些被圈养的幼崽,他那庶弟就养了只黑猫,但即便是生来就被当作宠物,带在身边饲养多时的小宠也很少有这么不怕生的。
萧知遥看他欣喜,面上也带了笑意:“正是。本王当时去了统务司,还剩下五只小狐狸,就这只皮毛最光洁雪白,神态也最灵动可爱,一看见本王就呜呜叫,很是亲昵,所以就选了它。”
小狐狸就像听得懂人言一般扬起头,发出嘤嘤的呼声,一双红瞳中写满了骄傲。
沈兰浅愈发喜欢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怜爱地揉了揉它的头,小狐狸就很是配合地仰着头蹭他手心。
“看来这小子也很喜欢你。”萧知遥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毕竟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沈兰浅这次没有推辞,他抚着幼狐毫无瑕疵的绒毛,思索片刻后道:“绛朱一点雪中藏……不如就叫它绛雪吧。”
小狐狸欢快地叫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好名字。”萧知遥称赞道,“以后阿幽那小混蛋要是欺负你,你就放绛雪去吓他,他保准跑的比飞还快。”
沈兰浅:“……?”
小郎君面上闪过明显的错愕,萧知遥忍笑和他解释:“传说西暝先祖有上古鲛人的血脉,所以她们向来厌恶猫这类以鱼为食的动物,也包括狐狸。而且阿幽小时候被野猫咬过,虽然他面上装的无所谓,其实他一直都有点怕这些小东西,他要是知道你养了只雪狐,肯定就不敢没事跑来找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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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有这种趣事……”沈兰浅饱读诗书,对各府的传说都不陌生,但他很少当真,就像沈氏自称是云中君后裔,族中世代相传云轻术,但他也并没有觉得自己与常人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总之你不用太让着他,那孩子虽然本性不坏,但最擅长蹬鼻子上脸了,别总是委屈自己。”萧知遥捏了捏沈兰浅的脸,“时候不早了,让绛雪陪着你吧,本王先走了。”
“奴恭送殿下,祝殿下……”沈兰浅抱着绛雪起身行礼,祝福的话说了一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妻主纳侍,难不成还要让他祝福妻主和新侍百年好合?
“客套的话就免了吧。”萧知遥看他有些失落,轻咳了一声,“本王明日再来看你,正好这些天忙于琐事抽不出身,也该带你去裴府和弦月卿致谢了。”
沈兰浅这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又带了几分难以掩藏的欢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