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是汗。那人到哪里去了……

他开车在街巷中来回穿梭着他所不熟悉的地方，又下起细雨，他撑着伞，脚踏过水飞溅起泥点弄脏衣服，快步走甚至于奔跑着，哪里都不见那人的身影。

他打去电话所能联系到的人，都没有消息，他来到某人常去或可能去的酒吧，咖啡馆，奶茶店，餐厅，甜品店，公园，湖边，天桥，广场，商场，路边摊，画廊，美术馆，音乐厅……从十一点开始到凌晨五点，他靠着车门试图拨打第三轮电话。

他抿起唇，慌极了。

手机突然响了，一条短信来自江明。

“人在我家。”

许哲呼吸一滞，上车便走，车速飙得飞快。

衣服已经湿透了，冰冷地贴在身上，凉意沁到骨子里。

他扶着楼梯向上走，一手压在腰上，因胃疼而脸色发白。屋里亮着灯，门开着，许哲一进来就看见那人窝在沙发里迷迷糊糊地缩成一团。

许哲压低声音，“他在这里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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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哥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的，但是小涯不让我说。我，我要早知道您找了他整晚，我说什么也不会和他胡闹的。”

“三三有问过你吧，她也很着急，帮我问过很多人。”许哲揉了揉眉心，“是我着急过了头……都这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

“行，我走了。”

“您要走？这”

“这没什么。你也休息，陪着他闹挺久的吧，也该累了。”

“哥，我送你”

“不用。”

江明就站在门口看着男人不算高大的身影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他回客厅趴在窗边向下望，一束暖光照亮了不大的区域，他看见有水花飞起，又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原来雨已经停了。

又几天，许哲问易涯，

—最近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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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张图片传过来

—这姑娘怎么样？

—这是？

—姑娘叫少青

—长得很干净

—啧，你怎么说话。

他说什么了？

—行了，我跟你说什么，你又不是我妈。

—我是说人家姑娘很灵动，像是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人世罕见

—哇哦，评价这么高的嘛？算我理解错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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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盯着屏幕没回这阴阳怪气的话。反手打电话过去，却是一阵忙音，拒接。

他表情僵住，真是。

也许半年，许哲想过进入社会易涯会有变化，但没想到会让他如此陌生。易涯工作一直稳定，许哲和他联系地也少，半年再见，少年眉目冷峻，行动凌厉。

少年长成了大人模样，已然比许哲高了半头。

许哲从超市出来就看见一对小情侣在街边吵架，男方似乎被闹得有些烦，去拉女孩的手，却被女孩拍开了，他在说话但女孩不听，女孩子照脸扇了一巴掌，把男人搞得有些懵。

男人撇过脸去，正向这面，许哲看到了，是易涯。

腿突然就迈不动了，拎着满手的东西，手指勒得发红，但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他护了这么多年的人谁敢动。

他看到了易涯，易涯必然也看到了他，眼里闪过一瞬错愕，还下意识的挡了下脸。

这种小动作瞒不过许哲，不论是欣喜还是不忿都抵不过那心脏仿佛撕裂的一瞬疼痛。

他不愿见他甚至不愿被他见到，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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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之后，他接到江明的电话要他去接喝得烂醉的易涯时才明白，原来是自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