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一瞬间涌了上来，叶初曈低着，不愿让年迈的父亲看见自己那张泪满面的脸。可泪却顺着鼻尖一滴滴落到了床上，的被褥将迹掩盖得毫无踪迹，一如他那无疾而终的恋。

叶初曈心下一惊，忙打断：“爹，慎言——”

他双一片通红，哽咽：“爹知，你与他相于微时，曾是旧友。可既是友人，又如何说得喜二字？”

叶初曈睁大，背脊已是一阵恶寒，叶丛山却依然冷静继续：“先帝怒极，命史官抹去一切与他有关的记载，从此朝野上下，再谈及他的姓名事迹者皆株连九族……可叹他在数场平番战役中杀敌无数，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下场——莫说青史垂名，就连曾经存于世上的痕迹都被一并抹除。”

“那又如何？他终究还是皇帝，不应当属于你。”叶丛山拉过叶初曈冰凉的手，“你可知你的名字是何人所取？”

他找不到答案，只好摇了摇，努力将这些儿女情长从脑内挥去。

“爹……你别这样……”叶初曈从地上起，他从来只知父亲冷面寡言，却没见过对方这样声泪俱下的模样。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心下也是委屈，“我只是喜他，这样也有错吗？”

叶丛山悲怆地摇了摇，“你已过冠年，本是谈婚论嫁的年纪，有心悦之人何错之有？可错就错在他是皇上，是天！你为他的臣下与民，生觊觎之心还不叫错吗？”

叶丛山见状顿觉气血上涌，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叶初曈手里握着断掉的簪，又见父亲这般模样，急得泪都要了下来，连忙扶住叶丛山往椅上带，却只见叶丛山捂着嘴剧烈地咳着，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摊开手一看竟满是刺目的鲜血。

他越说越是激愤，吼了一声“你到底听没听到”，便将手中的木簪狠狠砸到了地上。

日过中天，叶初曈神木然地站在军帐前。一旁的林途终于忍不住开：“将军，林帅会没事的，那么多个皇里来的太医在替他问诊呢，你还是多少先去吃饭吧……”

叶初曈满脸惨白，几乎是哭喊着声：“爹，你不要再说了，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过来！”

“可惜什么？”

叶丛山却拉住叶初曈不松手，“你今日若是再不悔改，那爹……”

“爹老了，再无心力去护佑你了。算爹求求你，不要走上歧路，断送了大好前程……”

太医从军帐内来，得知父亲没有大碍之后叶初曈才总算觉一丝安定。

叶初曈微动，缄默着没有声。叶丛山已是又悲又愤，双手拍着桌，声音都颤抖不已：“我们叶家已是几代单传，虽不求门丁兴旺煊赫一方，但也万万不能在你手上绝后啊！你……你这让爹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怎么去面对啊……”

他直直地望着军帐的帘门，心绪却不知飞去了哪里。父亲的哀哀劝阻犹在耳边，只要一闭上，就有一从未有过的令他为之目眩的苦闷扑面而来。

话音未落，他便两一黑倒了下去。

叶初曈心中一片酸涩，他了父亲那苍老如枯树的手，就听到传来叶丛山语重心长的声音。

“是你娘，”叶丛山苍老的中渗一丝柔情，“你的名字是她取的。因为你生之时正是旭日初升，光华灿烂。她希望你这辈都能像朝一样明亮辉煌……爹也是。”

他徐徐望向叶初曈，“都无情最是帝王家，孩你懂吗？你所之人的里，也淌着这样薄情冷酷的血。”

“孩儿不知。”

叶丛山瞥了他一，脸上一片冷峻，“他不愿委事君，更不愿与自家阿妹争，因此毅然驻守昌远，一去就是数年。先帝连下十条诏令宣他回朝，他也抵死不从。直到先帝以其妹妹的命为要挟，他才肯回京面圣。”

说到这里，叶丛山忽然笑了一笑，“京之日，先帝亲自城相迎，这是多少王侯将相求之不得的殊荣啊……可没成想，先帝佳偶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那人的一颗颅。”

叶初曈坐到了床边，父之间的气氛局促又凝重。

叶丛山看了手里的那支木簪，一字一顿：“为臣不忠、为友不义、为不孝的不忠不义不孝之徒，何错之有，你说究竟是何错之有？！”

“上的伤，也不理一下。”叶丛山看着叶初曈被他用茶杯砸破的额，叶初曈忙用力摇表示没事。

“他本是江南农生，却因救驾有功，得到先帝赏识，从此在官场平步青云。”叶丛山顿了顿，像是想起了那位旧人的风采，脸上不禁泛起了些许笑意，“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只可惜……”

“爹……”

“……可他，”叶初曈咬着，喃喃嗫嚅，“不是那样的……”

叶丛山叹了气，脸上也有了一丝动容，“从前，爹手下有一名将。”

说起亡妻，叶丛山脸上的悲伤神情更甚，竟不由得老泪纵横，一声声“玉秋、玉秋”地喊着亡妻的闺名。

叶丛山闻言抬了抬，“坐吧。”

“没事，我不饿。”叶初曈低声应。

“只可惜——先帝娶了他的妹妹不说，还觊觎上了他。”

木簪受力在地上摔了个两段，叶初曈心疼得大喊声，转就要去地上捡那首异的簪。

帐篷内传来叶丛山细微的咳嗽声，叶初曈走帐内，见对方正靠坐在床上，满是褶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

喜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罪大恶极的一件事吗？

叶初曈抬起，看着叶丛山脸上淡淡的神，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