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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散

柳家的这chu1居所看起来很有底蕴,柳知微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年年都要请专人翻新。

江寻就想当然地以为,这样的家ting里,规矩应该是极其繁多且严格的。但是,就目前来看,这里的生活氛围与他想的确实有很大出入。柳家人的xing格似乎都不错,就连表面上看起来最不好接近的现任当家人柳知越,面对江寻的时候也几乎是有问必答,从来没有冷过脸。

他们俩本来就起晚了,等胡闹了一番收拾妥帖到前厅,早已经日上中天,只怕再磨蹭一点,都能赶上直接吃午饭。

柳知寒今天没有出去,闲在家里摆弄他的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

剧烈的晨间运动使得江寻饥chang辘辘,喝粥的时候,他得到了一盘才出炉没有多久的小dan糕,就松松ruanruan地冒着温热香气。柳知寒shen上系着shen色的围裙,笑眯眯地看着江寻:“慢点吃,你喜欢的话还有很多。”

旁边的柳知微却一反常态,沉默寡言,一口dan糕也不肯碰——明明平素兄弟二人的感情都很好。

……

江寻婚后搬到了新院子生活。

他虽受困于一隅,看不见这所大宅的华丽广阔的全貌,却也觉得自己住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妥,从卧房开窗,一墙之隔就是柳知越的书斋,只怕将正房大院都让出来了。

柳知微在家行五,是老幺,就算几个哥哥们疼chong弟弟也不是这么个chong法啊。

江寻怕他们日后兄弟之情出现嫌隙,遂拐弯抹角的提了提:“知微,这个院子太大了,咱们日后不在这里常住的话,是不是有点浪费啊?”柳知越毕竟是家主,应该得的ti面排场不能少。

柳知微收拾箱子的手一顿,接着眉开眼笑,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yang:“不浪费啊,咱们多住几天就是了。”

江寻一时语sai,在心里偷偷叹息。

有dao是新婚燕尔,mi里调油。

依托于古老雄厚的家世所带来的极其优渥的经济条件,他们得以省去了生活中繁杂琐碎的柴米油盐,两个人小日子过的滋run且悠闲。

chang此以往,被富贵生活浸泡得骨feng里都泛了懒。

江寻心tou警铃大作,索xing午睡也不肯了,即便不好吵着闹着要出去找工作,却也说什么都要找点事情zuo。

柳知微不很能理解他的这zhong微妙心理,但是给予了比较充分的尊重,提议让他跟着柳知寒打理园子,平时就修修草坪,剪剪树枝。末了还说:“哥,你可不要看不起这些活儿,我大哥平时请人打理,一年得开出去六七位数的工资呢。”

江寻这下高兴了,乐呵呵地跟在柳知寒pigu后面,干劲十足。

柳家的这五个兄弟都是人中龙凤,除去刚刚大学毕业的老五柳知微,其他人都已经出社会工作了。江寻正在柳知寒的指导下给盆景剪枝。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两人pei合很默契,忙碌之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柳知微guan柳知寒叫二哥,江寻也随着喊二哥,好奇心作祟,他问:“二哥,你是zuo什么工作的?很多假期的样子。”

柳知寒眼底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抬起tou来却仍是那副温run谦和的模样:“以前是个高中老师,但是后来觉得带毕业班ting累的,就暂时不zuo了。”

江寻接过话茬:“是很累,二哥以前教什么的啊?当班主任吗?”

“是啊,班主任,还是教语文的班主任。”三天两tou看作文,看得tou都要大了。

江寻lou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表示理解。

一会儿的功夫,手上这盆罗汉松也就修好了,他正要说些什么,柳知寒却突然lou出了一个很怀念的表情,主动透lou出了一些当年的细节:“我记得你是棉江市人吧,能考上R大,你是绵江市一中的学生吗?”绵江一中是他们那个市排名第一的重点中学。

江寻眼里的惊讶不是伪作:“二哥居然是棉一中的老师?”

柳知寒笑着回答:“是啊,搞不好还带的你们那一届。”说着两人把各自的学籍教职信息一对,还真是一届的老师和学生。

江寻又惊又喜,颇有一zhong他乡遇故人的亲切感。不过还还不等他继续问,guan家就像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似的从他俩shen后冒出来,轻声说:“二爷,大爷让您去书斋一趟,他有事找您。”

大约半个月之前,柳知越出差,走的匆匆忙忙的,也不知是有什么火烧眉mao的事情在那tou等着。如今风尘仆仆的回来,一进门就要叫走柳知寒,看样子确实是大事。

柳知寒却只是敷衍的回了一句:“知dao了。”眼睛一直看着江寻。

江寻在外面摸爬gun打的活到这么大,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ma上善解人意的说:“二哥去吧,索xing现在热起来了,我有点渴,想去喝杯水顺便吃点点心。剩下的这些盆景你明天教我剪也是一样的。”

柳知寒轻笑着附和:“也是。”被人打断了手tou的事,但他的心情看起来居然比方才还要好。

来修剪这些盆景之前,江寻还推着割草机在外面剃了半个小时的草,有些飞溅起来的草芽子挂在了tou发里。临走之前,柳知寒朝他shenshen的看了一眼,然后伸手为他摘掉了tou发里的一片草叶的碎屑。

江寻被吓得不自觉退后了一步:他只是柳知寒弟弟的结婚对象,这个动作于二人而言,实在是太亲密了。宅子里人手不少,被人看见了传出闲话,那是浑shen上下chang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他不想让柳知微伤心。并不被社会主liu的感情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实属不易,他也不允许有任何不可控的因素来破坏这一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然而一向懂理法知进退的柳知寒这一次却没有为了自己不合适的作为dao歉的意思,只是刻意对江寻脸上的不自然和肢ti的僵ying视而不见,然后跟着guan家大步liu星地离开了。

江寻心中惊疑不定,他自觉柳知寒的行为有些不妥之chu1,但是碍于自己在过去的二十余年人生里并没有正式发展过任何一段健康纯粹的同xing友谊,因此又怕是自己min感过tou,反而曲解了人家的好意,只能默默的将这件小事压在心里。

今天晚上家里的人很齐,柳家的五个兄弟加一个江寻围在一张桌子上,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今天是农历十五,天上月圆,地上人圆,意tou好,柳知微提议让柳知越泡一壶好茶来,可以在院子里赏月。

家里的老三柳知nuan是当下娱乐圈里一个很有名气的歌手,与他惊才绝艳的创作能力相提并论的,是他极其优越的外形条件,即便xing格内向如江寻,也听过他的鼎鼎大名。

柳知越拿出了珍藏的雨前茗,泡的一手清亮好茶汤,柳知nuan喝了茶吃了点心,心情格外爽利,兴tou上拿出了自己趁手的乐qi,非要给大家lou一手。

他笑嘻嘻地对哥哥们说:“呐,你们呢知dao我是什么水平,今天就不给点歌了。江寻啊,你想要听什么?”

江寻正在见feng插针的和柳知微说小话,突然被点名,猝不及防之下有些局促羞赧:“随便什么我都喜欢听的,三哥,你弹自己拿手的就好。”

柳知nuan却很不满意的样子,戏谑dao:“这可是单独给你的家ting福利哦,作为新成员,可千万不要浪费这一次机会。呐,给你五分钟,你可以想好了再回答。”

江寻囧得不行,赶jin趁他试音的时候,回想了一下这位大明星的代表作,然后点了一首曾经火遍大江南北的曲子。

柳知nuanzuo出很为难的样子:“哎……你不知dao,这歌太火我都要弹吐了,不过谁让亲爱的你喜欢呢,那就满足你吧。”

江寻只是笑,笑的脸都要僵了。

柳知nuan的语气太熟稔了,几乎要模糊了边界,这般热情让他实在有些吃不消。

柳知微约摸也看出来他的尴尬,赶jin接口dao:“三哥,你怎么对谁都像对你粉丝似的,甜言mi语张口就来哦。”

柳知nuan赶jin举手zuo投降状,他嘴里告饶语气的却没什么诚意的样子:“抱歉抱歉,是我的错,说顺口了。”

但是不可否认,这一打岔,江寻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们听着歌chui着风晒着月亮,十分惬意,只有老四柳知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就连表情都淡淡的。不过,他的眼光一直在看不到的地方jinjin的追随着人群里的江寻。

那目光如此shen刻,如此直白。

不过江寻是毫无察觉的,甚至后来的很chang很chang一段时间,都一厢情愿地以为柳知着与自己同病相怜,是个非常内向的人。

孤月高悬,shen夜花睡去。

泛着凉意的晚风拂过沉浸在漆黑夜色下的ting院chang廊,在开满灼灼芙蕖的莲池上共liu光款款起舞。时间已经很晚了,天边泛着shen沉的墨蓝色,今晚的月光很亮,星辉却暗淡无华。

“吱呀——”很轻微的一声。

柳知微推开了婚房的大门,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意犹未尽的yu,满shen暧昧铺陈着珍珠般苍白的pi肤,强烈的色彩对比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潜伏在黑夜里徘徊不去的yin郁美艳的鬼怪。

房间里的墙上,大红色的双喜字还没有揭掉。

然而,新郎却考口说——

“到你们了。”

是柳知越和柳知着。

虽然眼神怨毒,语气僵ying,但他确确实实这么说了。

里间,江寻迷离地睁着双眼,毫无焦距的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他的shen前是辛勤耕耘的柳知寒,shen后是不甘示弱的柳知nuan。

江寻的shenti——尤其是两条tui,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着着,lou出底下两口fei沃ruan腻的xue,艳丽nong1郁的色泽就像敷涂了一层上好的朱砂。

柳知越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三人正难舍难分,怕是还要好一会儿,他施施然转shen去倒了杯红酒,回来跟柳知微沟通,几乎是半命令的语气:“给他用药吧,早些调理。他虽内向怯懦,却并非得过且过之人,咱们早晚得瞒不住。”

柳知微忍不住ding嘴dao:“大哥可真是未雨绸缪。”

柳知越的表情八风不动:“嗯。”

柳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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