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那张脸被阎王令害得很凄惨，半张脸浮起的经络像副诡异又凶煞的图文刺青。脸上有这么大一片刺青的，绝非什么良人好人，而是过罪的贼。

他把怀中的东西掷向柳，后者低看向那抹橘红，却不是狐狸而是只老虎。

“大兵也是往江南去的，听说去了好几十万人，所以城里才空寥寥的。”卖货郎是夸张说法，看叶听雪神平静，又揣着说：“说是那边有人造反，就派人过去剿匪了。也是江南的地方，但绝不会是郎君的家乡，他们去的地方好像是叫……叫……宜陵。”

“郎君有什么喜的？”他见了叶听雪，忍不住络地凑上去讲话。这样一个人在他的摊前站上一会儿，也算一个活招牌。

那堆书里有个故事他现在还记得，讲的是一只狐狸和一只老虎的故事，倒是很符合现在这样的景象。

柳忍不住笑，开逗他说：“算赔罪的，不算买香。”

他确实不是什么良人好人，但也不为此到羞耻与愤怒。他这模样叶听雪见习惯了，只觉得心疼不觉得害怕，可这条路上并非人人都是叶听雪。

和一派煞气的柳不同，叶听雪是个神仙般的人，那张脸很容易叫人心生喜。但他对生人总是有些冷淡疏离，有因气势不凡，所以街边人大多只能静静看着他，不能上前亲近。

叶听雪自小在宜陵的潇山庄长大，确实是江南一带，便笼统地应了，也不细说。他试探地去问那些大兵的行踪，这段时日他被封闭了消息，外风云变幻他都无从知晓。待柳边也不能向世宝钱庄联络，如今只能在坊市间听说一些言。

柳目光幽幽，他知今天叶听雪有意无意地和他有疏离，似乎是对他生厌，但那些怜惜和心疼又不可遏制。

叶听雪先取了一个画成老虎的，还想再多挑一个。可除了那只老虎，这片琳琅满目中竟一时找不到合他心意的。卖货郎为他推荐，更有一搭没一搭和他扯话来谈。

但走在前的是叶听雪，柳跟在他的后，并暗暗去勾他的小指，笑着和叶听雪说：“阿雪知不知有个故事说的是狐假虎威？”

他一副氓的秉，叶听雪早已见怪不怪，也很难对他这样的轻佻的样生气。只是叹了一声，手里就被来一个荷包，叶听雪抬看他一，神变得有些怪异。

叶听雪觉袖里的手被人拉住，很快又五指相扣。他应了一声，但没多说什么。

这句话不知为何很叫柳心动，相似的句叶听雪也跟他说过，在燕氏柔的时候叶听雪也是这样他，去赶赴落雪的神山。原是好光太短促，所以要去追及，叶听雪拉着他一起。

那人捋了胡笑说：“最近得不严，就闹了些。”

新的氛围还是厚，还是夜市里最闹，走在其中似乎连风也变得不再寒冷。

这些人见了柳就心生惧，途径酒坊还险些遭到驱逐。一番下来难免扫兴，他和柳暂停在灯火阑珊的一，叶听雪沉默地去摸了摸他的脸。

这条街上什么买卖都有，叶听雪目的很明确，很快找到了一个摆着许多挂饰和面的卖货郎。

卖货郎听他音就清楚他不是京都这一带的人士，瞧他不明白也属正常。“城里的大兵被调去了许多，官差少了，自然就不严咯。听郎君音，是江南一带的？那地方山灵秀，果真养人。”

柳拽着他的衣袖，慢慢跟在他后走。他们都没有说话，沉默的片刻又叫柳生起了无数疯狂的念，但这些叶听雪全然不知。

柳没等太久那个人就回来了，虽然他自己觉得等待时度日如年。走向他的是一只小狐狸，面画成了橘红，睛画得狭长且夸张，衬得底下叶听雪的睛尤其动人，琥珀瞳仁里似有万千光，温柔又多情。

他本想跟着叶听雪一块去，这张脸怎样人嫌狗憎他才不会在乎，只是叶听雪在他边，难免也跟他一样会遭人白。心里还是不舍，手指一直到勾不住那个人的袖才松开，叶听雪留了一句：“去去就回。”

“哦？”叶听雪疑惑，“我还以为是正在年节，这段日官差得不严？”

柳很快和他并肩，两人挨得极近，旁人看着是极为亲昵，却不知袖下边纠缠的手才是最最亲昵。手被柳握得很，叶听雪听见他说：“但现在这只老虎没什么威风，借的全是阿雪的威。”

“这个嘛，兔的也好，很讨佳人心，最近卖得最好了。”卖货郎揣测他不是孤行，一定还有伴儿等在附近。

雪的挲到红，柳越凑越近，却在将要吻上去的那一刻被叶听雪给轻轻拂开。

叶听雪看了一仍没什么兴致，又不好拂人面，只：“老板生意很好嘛。”

这一回换叶听雪控绳骑，走的不是来时的路线，叶听雪绕去了坊市。他被关在院里不知多久，才知已经过了年节，却不知今天究竟初几。

“面怎么样？”叶听雪问，然后柳胡，又趁着叶听雪分神思索的时候咬在他上，算是偿了方才的想念。

“回去吧，风太大了。”叶听雪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他移开了睛，“我觉得冷，去个和些的地方吧。”

柳用虎面遮住了脸，这玩意极富童趣，在脸上就消减了柳一凶煞气。他和叶听雪相对站着，觉得有些好笑。伏东玄当年教导柳夺香的时候，往死人岭里送过许多书，柳对那些经史集不兴趣，只挑些饱意的册来看。

柳没想到他会来这个地方，攥着他的袖没有松手。手上被人拍了拍，柳听他说：“走吧，再迟些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