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飞羽又喝完一杯水，话题从“采访技巧”转为“严州有什么”。

面对侃侃而谈的常褚新，她不觉得烦躁，只是惊讶，他真的不会累吗？

如果时间允许，英飞羽怀疑，他可以一口气从旧石qi时代，聊到。如果常褚新是文史类出shen，他也许会在广播电台节目里大放光彩。

“严州是个好地方，那儿有座桥，是我作为总工修建的。”常褚新的话tou总是胡luan地跑，gen本不期待对方是否捧场，“哎，你们严州的姑娘都一个样儿，瘦瘦的、细chang条，是饮食习惯影响的吗？”

英飞羽张口，犹犹豫豫，拿不准该优先回答他哪个话题。与他谈话如同开盲盒，点燃不知去向的引线，谁知下个话题蹦到哪儿去、要扯多chang。

文越霖在这时走进来，给他们按下静音键。他径直走到英飞羽面前，影子也如山一般移动，英飞羽惊觉他shen材称得上“庞大”。

“工作证，你忘了拿。”他寡言少语，将塑料卡片按在桌上。

他特意走一趟来送，两间办公室距离路程足五分钟，让英飞羽误以为，他和常褚新一样悠闲。但他又好像赶着什么要jin事，转tou就走。

“谢谢您。”英飞羽心tou一tiao，脸红了又白，怨自己接二连三的冒失，偏巧都与文越霖有关。

扣分再扣分，她还有机会采访到文越霖吗？

静音键走了，那扇门开了又合。常褚新回过tou，像从一堆柴火里，随意挑拣笔直的木tou，话题胡luan地续上：“你觉得凌市最漂亮的桥是哪一座？”

英飞羽看着他殷切的目光，似乎期待她说出某个特定的桥，那必定由他担任总工，且是他职业生涯的炫技之作。

但英飞羽对常褚新一无所知，连他的名字，也是从他衣服左x口的绣字上得来。

“呃……跨江三桥？”英飞羽试探着说出来，这是她认为最漂亮的桥。

常褚新xie气地压下嘴角，殷切的目光变为无奈，“那是文越霖修的。”

门又开了，文越霖单手撑住门板，发力的手背青jin盘亘，目光直直探进来，侧脸洒满yAn光，像一块被晒透的冰。

他看向英飞羽，目光停留得不算chang，但又可疑地b之前chang一些，英飞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老常，走了。”他平静地说。

常褚新很不满意，怒不敢言。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不走，文越霖会当着外人的面训他。与文越霖讲究网开一面，是最天真的事情。于是他也学文越霖的模样，绷直嘴角走出去。

走了很远，到英飞羽绝对听不见的位置，常褚新忍不住埋怨：“你要走就走，喊我g什么？你不知dao，英记者很喜欢跟我聊天。”

文越霖不回应，依旧走他的路，是一片不会有风的湖泊。

常褚新又说：“你还不知dao吧。”

文越霖tou也不回，他心想，哪儿冒出来这么多“不知dao”。

常褚新继续dao：“这个英记者，就是报dao绵涯酒业的那个英记者。你还有印象吗？你当时夸那篇稿子写得好，还转给我看，真没想到作者这么年轻。”

前行的文越霖忽然停下，站在微开的推拉窗旁，两指宽的窗feng清风习习，chui拂他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