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撞兰芙底，她鼻尖酸胀，泪决堤，行捧着的千疮百孔的顽石终于碎得四分五裂。

官差厚着脸，暴地将她往凳上拖。

“一派胡言！来人！”

来人一袭白袍，长玉立，眉透着凛冽的戾气。

祁明昀微沉腰，拾起一只锋利瓦片，捻在指尖细细端详。

胡永续面大变：“凶徒杀人潜逃，扰公堂，嚣张至极，来人，拿下，与这女一并押大牢。”

祁明昀斩钉截铁：“两年前，杜康被皇帝忌惮，死于墨玄司的刀之下。这两年来，皇帝一直在肃清此人势力，你官微人轻，尚未被牵连，可又能保几个明日还架在脖上呢？”

“胡永续。”祁明昀不疾不徐，负手缓缓走近，眸中噙满戏谑且狠的笑，“永元二十八年，任安州县丞，彼时安州洪涝遍及，你与当地官员合谋，倾吞粮仓数百石粮，价倒卖，从中谋利。后经人举荐，攀附当朝宰相杜康，才了这杜陵县令。”

宽长凳鲜血淋漓，被人抬来架在堂下，两旁官差即刻提了板上来，轻而易举便押住兰芙的双臂。

胡永续死死盯着他的影，端着茶盏的手狂抖不已，乃至泼了一的茶汤，“你是

祁明昀悠怡抬眸，清冽的嗓音应和疾风骤雨，尤显沉凛:“你帮我个帮，我为你指条生路，如何？”

“你究竟是什么人？”

人群爆发阵阵哀呼，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别张。”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咸涩的泪溢嘴角，不住地慌张摇。

须臾，茶盏落地，瓦片飞溅，他的脖颈被一只手死死掐住，珠凸显，满面青紫，间挤不一句话来。

胡永续心领神会，惊了一冷汗，大手一挥：“退堂，将这些人通通驱散，本官稍后再审。”

“真凶是谁啊？”

“表哥，表哥！”兰芙怕胡永续这个庸官会伤害他，奋力挣脱官差的钳制上前。

县丞伏到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祁明昀蓦然不动，只微微偏了偏，嘴角挑起的笑令人遍生凉。

“住手。”

沉凉威冷的腔调穿透咫尺之遥的距离，如利箭破风而来，引得所有人纷纷回。

兰芙望见凳上醒目涸的血渍，吓得呼僵窒，牙关直颤，一寒意化作无情手掌，从到脚走了她浑的力。

兰芙哪里招架得住几个男人的力，被死死住动弹不得，抬板之人卯足了劲，板对准她瘦弱的背脊扬起，顷刻便要落下。

祁明昀见她满泪痕，眸里晶亮漉，像酿着一池，心中不知被何挠动，这一瞬，神终是柔了几分。

茶室香篆飘袅，细雨急打窗牗，两片窗棂清响开合，胡永续心如被沉锥猛击，余光闪烁，缩崩着，屏凝呼。

他前脚走县衙，胡永续后脚便召来赵家人发布真凶落网的布告。县里的百姓看了告示，纷纷相告，消息不片刻便不胫而走。

祁明昀回过，温和一笑，与方才那寒冷冽的神情判若两人，“阿芙，听话，先回家等我。”

禁锢脖颈的力松散，他坐起剧烈呼，平复如初后，敬畏行礼：“贵人，我有不识泰山，冒犯了贵人。”

胡永续自然知晓他中的生路指的是什么，慌张一拜：“望贵人指教。”

第024章渡惊险

大雨淅沥，连绵不绝，僻静的书房内青烟缭绕，胡永续望着前的不速之客，坐立难安。

胡永续乍然起，双瞪大：“你、你是什么人？”

兰芙被行带县衙，看着白墙一阻隔他的影，喊得声嘶力竭……

“方才那个女，不可为难她。赵东之死，我怎么说，你怎么。”祁明昀话语倏而森，“至于那个报官之人……”

傍晚时分，漫天雨歇，唯剩一抹残霞极力支撑夜晚到来前最后的光明。

他给她颜瞧瞧，让她老实招供，才能将那一纸供词呈给赵家人看。

他竟是吴王的人？胡永续珠攒动，若有所思。

“案结了？这么快？”

兰芙不知在家门望了多久，若期盼如洪，奔腾有声，此时许能山震地。

“何人擅闯公堂！”胡永续大喝。

一只手？还能把人给打成这样？你是在戏耍本官吗？！分明就是你伙同情郎，杀人越货，来人，此女胡言语，不肯招供，给本官上刑伺候，直到她招供为止！”

“听闻那赵东半夜翻别人家，行事鬼祟，被主人家发觉，打了一顿丢了去。夜半一个醉鬼疯汉路过，去搜他上的钱，赵东醒来后，两人争吵扭打，那醉鬼一气之下抡起石将人给砸死了！”

京里的人？”

“去投吴王，能免你一死。”

胡永续双糊起狰狞血丝，在万钧之力的压迫下，艰难。

“知的多，死的也早。”祁明昀未接婢女奉上的茶，冷刮一，婢女吓得落荒而逃。

吴王势大，此人既为吴王门下的幕僚，便绝不能轻易动之，忙将伏得更低:“不知下官又能为贵人分忧何事？”

“听着，别再问东问西。”祁明昀仿若在打量一只不知好歹的鼠虫，冰冷启，“我有永州官员所有的把柄，我走后，别想着勾结那些废来杀我，你若敢，我先摘下你的人，听懂了吗？”

以此人的气量风度，绝非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