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大半天墙角的秦冠还是过来解救小狗了,两人默契地对视,一位冷静停手一位走近接人,白晓终于被拥进温暖的怀抱中。
秦冠身上烟味很重,白晓泪痕满面,深深埋进他颈侧小声痛哭,那哭声破碎而难过,瘦弱的背脊因疼痛剧烈颤抖:“秦哥……哥哥……痛……”
杜时安还在他身后,白晓根本不敢回头看他的神情,整个人恨不得长在秦冠身上,那声音还是十分冷淡,一点点隐藏的温柔都听不出:“记住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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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时安的严厉在今夜过后直接把白晓吓破了胆,他连续几日一个劲儿地黏着秦冠,侧脸的红肿还未消下去,根本不能出门,他恹恹地窝在床上,斑驳青紫的臀肉今日才结痂,他趴着上药时忍不住去想杜时安的狠心,思来想去又委屈得要哭。
秦冠将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乖乖,还有哪里疼?”
白晓双手交叠垫着尖尖的下巴,眼睛被泪水洗得清澈见底,更显得圆圆的小脸瘦了不少,他犹犹豫豫,小声问秦冠:“哥哥还在生我气吗?”
秦冠知他心中所想,笑眯眯道,“乖乖自己去问呀。”
“可是……可是我不敢见他……”白晓鼻音很重,蔫蔫道,“他对我真的太凶了……他肯定不喜欢我了……”
白晓轻轻摩挲肿痛的脸颊,又爬起来贴着秦冠黏黏腻腻亲了几口,他埋在安稳的怀抱中反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秦哥,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我肯定乖乖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北,你让我吃肉我绝对不吃草……”
秦冠感受着白晓在怀里软绵绵的撒娇,给他揉着屁股问他,“那我让你晚上去给杜时安道歉,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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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借口腿疼拖延了几天,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他一直尽量避开与杜时安碰面,秦冠有时候在楼下和杜时安交谈,他也自己一个人躲得远远,只敢冒出小半个脑袋悄悄朝下打量。
白晓知道,杜时安最近也一直有意避着他,两人已经将近大半月没有交流过。
开始是白晓在床上养伤爬不起来,秦冠每天伺候小祖宗一般端进房间去喂,后来伤好了就免不了碰面,白晓还是怕得坐在饭桌上头都不敢抬,有时见着杜时安往前伸了筷子,他就颤抖地捧着碗恨不得将头缩进桌缝里藏起来。
白晓以前有多喜欢黏杜时安,现在就有多怕杜时安。其实秦冠反而比杜时安更凶些,他记不得多少次挨打的时候往杜时安身上躲都能被他撑腰,杜时安的温柔,理智和爱,都令他情难自禁而深陷其中。
机会终于在月底来临。
白晓焉哒哒地缩在秦冠脚边看他收拾出差的行李,下巴乖巧地搁置在白润的膝盖上:“秦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半个月就回来了。”秦冠瞧他一眼,知道他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剑眉微挑,敲了敲行李箱盖肃颜道,“一个月了晓晓,你还没有去和杜时安道歉。”
白晓见他也严厉起来,心底空空的,又听得秦冠说,“等我回来,你再给我这样躲杜时安,我就把你关起来,像他上次一样狠狠抽你一顿,到时候我看谁来救你哄你。”
不像样的事做一回儿也就罢了,秦冠有意教他明事理,耳提面命听白晓乖乖保证后才离开。这下偌大的家里只剩他和杜时安两人,再怎样躲也躲不开了。
晚饭时分,杜时安终于上楼敲门叫他,门外的声音熟悉温柔,带着些明显的踟躇与小心翼翼,但白晓到底心里还怵他,只隔着门板小小声回,“我……我在写作业,我还不饿,您……先吃吧。”他躲在墙边抓耳挠腮,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过会儿自己下去吃……”
杜时安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微不可闻地叹气,他眉间紧蹙,叩门的右手慢慢垂落身侧:“晓晓,不要太晚,饭菜会凉。”
脚步声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白晓呆呆地靠墙,抬手情不自禁触碰自己的右脸,那里已然白皙光滑如初,再不复先前的红肿,但他心上那道伤痕仍未痊愈。
时针滑过两圈半,白晓饿得饥肠辘辘只能在床边转圈,思来想去觉着杜时安应该早就吃完了,便偷偷摸摸下楼找东西吃。
昏暗的厨房里空无一人,白晓沉默地握着筷子许久,坐看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每道都是他最喜欢的,还有一碗早已盛好冷却的米饭孤零零地放在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