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仔的脸倏然泛红，他傲地哼一声，抬了下：“老自己买得起，不用他。”

“改天叫发发大给你买张新沙发呗。”白兰调侃。

我跟裴沛来看江，坐渡，从老外滩到江北新区，在鼓楼吃炸熏鱼跟汤圆，回晚香玉已经半夜。夜晚更温柔，月光总是把我照得皎洁，把裴沛的神打得明亮。他把我圈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吻我。吻过很多次，却依然生涩，我甚至不好意思他的嘴，怕惊动他的纯真。

“但他也没说过不喜男人啊！”白兰叫我拿着小镜，她补红，一边又说，“男男女女的，都是谈情，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一个壳。”

新仔剪完，又给我上丝。发虽短，但是俏。白兰坐在一边烟，指着墙上的海报说：“好像这个外国模特。”

我跟着裴沛大楼，他换了白大褂去实验室，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到他正要解剖一只青蛙。

新仔差把我捧上天：“翘翘就是加州甜心，人家老都剪这样短的发，很好看的。”

“哟哟哟。”白兰怪气的声音把我也惹笑了。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熟悉。眉舒展，洁净自然，像是十七岁。那时候哥哥给我买过一假发，在上沉甸甸，莫名有甜的香味。哥哥帮我扎发，尾神飒，两角辫可清秀，当他笨手笨脚地拢起来盘成髻，我就笑了，说像姑。

我不说话，两只手晾着淡粉的指甲油。光从窗照来，落在我的发上，我到一阵柔的温。

手里的烟盒被我攥成一团，心里的嫉妒涌而。我气，猛地把实验室的门推开了。

白兰眉飞舞，笑着说：“发发大竟然连句脏话都没骂，只是吊着伤臂去店里，结果又给新仔戳了一剪。第三次，新仔吓得不敢动手了。发发大就更猖狂，天天去纠缠新仔，给他送梅龙海鲜楼的鲍鱼跟海参，送的洗发香波护发素，还给新仔买了德国剪刀，叫什么斯的，听说要一万多块。”

一路上，白兰絮絮地跟我讲新仔的八卦，说他竟被庙街的发发大看上了，发发大人长得凶，脾气也凶，死赖脸地追求，当着客人的面就敢亲新仔。新仔气得要死，拿着剪刀把发发大的胳膊伤了。

裴沛跟我提过他的班级信息，我在偌大的校园里四找，终于在实验大楼前看到他的背影。他微弯着腰，听边的女孩讲话，旁边有同学起哄，推他的背，让他们撞在一起。

我不敢叫他，只是远远地看他。看他站在极的台阶，实验大楼上嵌着的四个鎏金大字“励学笃行”在光下折剑一般的锋芒。我的弟弟，青好少年，风华正茂，我唯恐给你的不够好。

是刚刚那个跟裴沛说话的女生，她的额很，鼻梁，整个人看上去清亮，像朵经的菡萏。这女孩果然很，了一个真正的女人的滋味。我低下去，到自卑。

她瞥我一就又去，特意坐到裴沛边，笑着跟他说话。她亲昵地搂他胳膊，柔的长发被风起，拂在裴沛脸颊。我看见裴沛微微闭了闭，朝她笑。

蛟江的一直到三江，不曾被截断。我随着，终于看到天边升起一太。天放晴，我收起伞，打车到江大医学院。

“差忘了，你是去见心上人，不是见客人。”她打量我，觉得不甚满意，又拉着我去老外滩的发廊找新仔造型。新仔手艺好，又懂时髦，人也和气，我们从前就常光顾他的店。

“可是新仔喜女人呀。”我说，“他女朋友的，还打算明年结婚。”

银亮的剪刀来回穿梭，新仔灵巧的手在我发间掠过，他像以前一样夸奖我：“阿拉翘翘就是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然后呢？”我一向很听白兰讲这些烂人情事，不禁好奇地追问。

车驶过蛟江大桥，桥下江涨起，一波一波涌上江滩。我摸着手上的戒指，想起夏日那些好天气。

新仔帮我洗，满屋都浮起一层郁而温的香气。我听他跟白兰拌嘴，互相打趣。

我们互相说着话，白兰了烟，被新仔瞪了一，数落起来：“你上次把我的真沙发一个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又。”

下午一二十发车，白兰把我送到客运站就回晚香玉去了，有客人她的台。我独自坐上前往杭州的大，心里忐忑。

绿的外，黑斑，睛瞪得凸。裴沛它的脊，刀，肚剖开，一坨黄绿夹杂的翻。裴沛的动作脆利落，摘空腹腔，扒掉表，接着去实验台上用镊剥离神经。他的眉半蹙，专致认真，显得严肃。我能想到，多年之后裴沛成为医生站在手术台上的模样。

新仔看见我就眯起笑，把我在椅上，说好久不来了。他亲自给我洗，客气地请我吃糖。

我在走廊上站了半个多钟，裴沛的实验仍在继续。我不知还要等多久，但愿意为他把所有的耐心耗费。我正打算去外面烟，一转，就跟人撞了正着。

第二天下雨，宝新还是特意去客运站给我买了车票。白兰帮我化妆，细闪闪地亮着，我说颜太。她若有所思地，抹掉，又重新画，把我打扮得像个清纯的女学生。

我们到店里，新仔正在洗他的剪刀。漆黑的真羊裹着一排闪光的刀，一看就价值不菲。白兰冲我使，低声：“发发大送的。”